不知会否是昨夜受了惊吓,今日直到午后,都未见纯鸢身影。
管事公公上前询问了三次是否需要传膳,都被其贴身婢女回绝。宋挽月眼观六路,细细观察着这座庭院,比起富丽堂皇的翠竹轩,这似锦轩倒显得更为精致典雅。
日头高悬,不知不觉便过了午时,宋挽月的肚子开始打鼓,早晨那大包子到底不太顶用。
午后每个护卫有半个时辰去膳堂用午膳的时间,院内十个护卫每五人一组轮流去。
挨到宋挽月,她迫不及待地离开,刚出院门,便远远瞧见道熟悉的身影。
“殿下,”宋挽月上前行礼,“殿下昨夜睡得可还安稳?”
本想快步走过,可她一抬头便对上裴玄意味深长的眼神,她只能硬着头皮,上前几步问安。
“尚可。”裴玄清冷的表情看不出情绪,“你这是要去何处?”他看着宋挽月眼下乌青明显,昨夜折腾得那么晚,她显然没休息好。
“要去膳堂。”宋挽月轻道,“眼下已过午时,每个护卫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去膳堂用饭。”她下意识抬头,毒辣的阳光刺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。
“那便一道去吧。”裴玄瞥了眼她身后冷清的楼宇,“刚巧本皇子也尚未用午膳,方才着急入宫,听你一言,这会便也觉得疲累。”
“殿下……”听此一言,宋挽月有些为难,“这恐怕不妥,您贵为皇子,怎能同卑职一道用膳……”
膳堂里的饭菜都是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,满足温饱足矣。更何况她不过一介武卫,怎能同皇子同进同出。
“那要不你陪本皇子去皇子院用膳?”裴玄忍俊不禁,“我之前帮府衙断案,你也算是我下属。倘若你怕旁人说三道四,那咱们找个无人叨扰的地方不就行了?”
二人相对而立,不过两步之遥。可字里行间,宋挽月却觉心头压了块重石,直令她喘不过气。
身后便是北胡使团下榻的似锦轩,裴玄此行,定是找北胡使团无疑。可为何还要如此戏弄于她,难道是想寻个由头,将父亲手书给她。
“主子,您就别拿她寻开心了。”景年察觉到两人微妙的氛围,站出来打圆场,“咱们此行不是要去龙鸾殿面见圣上吗?可别耽搁了正事。”
今早江临已派人从赞吉手里拿到了陈情书,并且在证词上画了押,昨夜一事,因为乌清河的自刎便草草了结。
裴玄贵为皇子,这次被使团凭空污蔑,北胡皇室到底要给他个说法。
光是同意跟三皇子和亲还不够,据闻昭阳帝打算亲笔书信一封,千里送往北胡,交由北胡尊主手中,探探北胡尊主的态度。
乌清河假死脱身,污蔑大黎皇室的同时还挟持北胡公主,不论于北胡还是大黎都并非小事。据说乌氏一族如今仍旧在北胡皇室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,他倒是想看看,闹了这么一出,乌氏还怎么在北胡皇室立足。
见裴玄还有旁事,宋挽月连忙告辞,“既然殿下着急面见圣上,那卑职便不多叨扰了。”
她刚要走,裴玄便转身叫住了她,宋挽月心头一紧,拧着眉一脸莫名地回头。
“昨夜你也在场,你同我一道去。”
“殿下,这恐怕不妥,昨夜卑职所知已经向江指挥使交代清楚了,卑职不过一小小护卫,案子若有何不清楚,殿下吩咐江指挥使派人来问便是。”
她现在名义上毕竟是拱卫司的人,贸然擅离职守跟在裴玄身边到底不合乎情理。再者说昨晚的事情不是都已经结束了吗,还有什么需要在龙鸾殿交代的。
“祁月,你就跟主子去吧。”景年见她推辞,催促道,“圣上半个时辰前便召见了,这会儿估计跟江指挥使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。咱们若是再耽搁下去,圣上可就该怪罪了。”
圣上此番召见,定是对昨夜之事还有何不解之处,既是四皇子亲自来寻,倘若因她之故耽误了觐见,那她势必会被连累裴玄一起被圣上怪罪。
“既然如此,那卑职便同殿下走一趟吧。”语毕,宋挽月同方才来交班的护卫交代了一声,便跟在裴玄身后朝龙鸾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