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进行到第七局,总比分8-0。
比分要是持续到第九局始终都拉不近差距,或者是下半局要是青道再得两分,双方差距达10分以后,今天的训练赛就要提前结束了。
第七局上半局,“青道更换投手,投手更换为一垒手泽村荣纯,一垒手更换为....”
听着更换球员广播结束,泽村拿起自己的投手专用黑色手套,朝着青道休息区的内部看了看,看着休息区内最在意的人,看着对方正背对着自己和高岛礼老师说话,最终想说的话也只能作罢。
泽村佩戴好手套,就朝着球场边缘等待自己多时的队员聚集。
“投手就是压轴啊,来的也是最晚的!”新更换上来的三年级一垒手,看到泽村姗姗来迟,上来就是用着他粗大的手套揉捏泽村的脑袋。
“前辈!我的发型啊,”泽村今日也是摆脱不掉被前辈学长揉乱发型的命运。
“好了好了,山口健,”右外野前辈伸手推开一垒手山口健,换成自己上手玩搞泽村的头发,脸红的说着,“虽然我接下了说的有点多余了,但是请相信我们,投手丘的你尽全力投就行,守备会死守到最后一刻,没有你在右半场,我也是不会让任何人登上一垒的!”
“这话该我说!!”被推到一边的三年级一垒手山口健,连忙插话到。
“前辈...前辈学长们...”抬头听着右外野前辈的话,泽村又转头看了看身边其他的学长,看着大家都是一副害羞,又鼓起勇气表示着对自己最大的鼓劲。
望着泽村用清澈的眼眸扫视一圈大家,其他人都更加有点不好意思。
三垒手前辈通红着脸,大声嚷嚷,“不光一垒板,三垒我也是不会让任何人登上的,就算被人打出去,任何跑者都别想登上三垒!”
“呸呸,说什么大话,还三垒,二垒板都别想站上,对不对小凑春市,”游击手听着三垒的话,连忙推了推身边带着二垒手套红着脸的小凑春市,“二垒会成为对手最后遥不可及的目的地。”
“嗯嗯!”小凑春市腼腆的红脸点头,藏于刘海下淡粉色眼眸正在悄悄的看着泽村。
荣纯,无论是过去传说中的天赋实力,还是靠着最近训练实力回到原前的一半,他都是球场上最不可忽视的存在,今日他在一垒手的表现,在独守一垒板,还能全方位考虑着投手丘的顾虑,无疑不是说明,他就是今日的最佳掌控王者。
而这位全场最佳,终于在今天登上他最应该属于的位置。
无论是他拥有的13种变化球,还是他特有百分百控制的直球,他都可以做到不需要任何队友,他是独属球场的王,是游戏闯关最后的堡垒,是投手丘上最大的敌人,是绝对的王牌。
隔着所有队友在泽村面前争风吃醋的说自己一定守主位置,小凑春市始终是淡笑的望着泽村,心中想着独属他的心事,这个心事也是很多人早期对泽村存在不理解的误区。
‘我好像明白了...荣纯,你的强大不需要任何人扶持衬托,你就是最终的巅峰,你不需要任何人,但是你只要在任何球队,任何球员就需要你....泽村荣纯,我们就很需要你。’
而泽村似乎也感应到小凑春市的强烈意识,对着小凑春市也是回应淡淡的微笑,然后看着其他前辈们举起手中轻微脏脏的棒球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我也不会让对手轻易打出我的球,所以之后的守备就靠着大家了,来一场漂亮的结束!”
听着泽村这话,守备大家才戛然截止吵闹,没有说出的话都成开朗的大笑,“那就,来一场漂亮的结束,比赛加油!”
“加油!!”
第七局比赛正式开始,青道守备纷纷登上各自的位置就绪。
泽村和捕手小野弘先试投了十球,看着泽村投球的似乎手感差不多了,小野弘就对着裁判点了点头,表示打者可以上来了。
狛代的第七局打者,第一位是2棒游击手,是个右打击位。
看着打者站位不前不后,手握球棒的位置也是比较靠前,应该是想先试探泽村的投球,毕竟青道已经换下两个投手了,尤其是现在这个局势,谨慎起来也是正常的,要是对方再不得分就真的要提前结束了。
小野弘观察完打者情况,就对着泽村打了打暗示,手套位置摆在外角比较偏向下,是个非常危险的极致外角球,要是球偏一点点就很容易被判坏球。
但是小野弘非常相信泽村的控球,他曾在克里斯学长的安排下接过泽村两次接球,一次接球40球起,真的是一球一个惊喜,一球一个惊叹,甚至给小野弘一种猜想,似乎只要泽村想,泽村的控球就可以投到任何地方。
泽村荣纯是小野弘见过最棒的投手,也是他接过最温和且又最强大的投球,是他认知中最符合投手的巅峰吧,也是他最想配合搭档的投手。
‘泽村,明天就是训练赛,最后多半就是我来给你蹲捕了,那倒时配球权就有你来决定吧....虽然我是可以接到你投的变化球,除了你三种特有的变种球接不了,但是我很是清楚我的配球水平,肯定还远远比不上你,你有着丰富的比赛经验,比赛战略,对打者的观察性也是极高,配球一定比我更合适....’
这话是训练赛前晚,开完作战会议后,小野弘单独找泽村说的话。
说完这些,小野弘自己一个大高个倒是先自惭形秽,不过又转头看到泽村听完他的话,那明亮的焦糖色眼神中渐渐暗淡起来,连忙手舞足蹈的解释说着。
‘不是我逃避,请听我说!主、主要...主要是我想发挥你真正的实力,我想让你能全心全意完美的投球,去投你最棒最开心的球,这么说可能有点怪,但是泽村你真的很喜欢棒球!’
‘我能感觉出来,你无论是站在训练场的投手丘,还是牛棚内,只要你拿起棒球,我都能感觉到你浑身布满着非常开心的情绪,但是我有时候看到你站在投手丘,似乎很累,不知道是不是你本身的嗜睡病,还是我的错觉,投球的你很开心但是也很累。’
‘累?’泽村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形容他,泽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,累吗?好像并没有感觉。
‘这种累,怎么解释呢,不是我们正常身体运动透支的累,而是一种形容吧,是一种情绪上的疲倦吧,好像也不全是,具体我也说不出什么东西,但是我就是感觉你和我曾经一段时间很像....’
‘曾经?’
小野弘,也是从很小就开始玩棒球,他的父亲曾经还是他们家乡地区的少棒经理。
小野弘从小有父亲的专业培养锻炼,母亲还是食谱搭配师,所以从小就比同龄小朋友发育的更快,个子和体能也是高出同班同学一大截。
发育较早的小野弘,在国小的棒球兴趣班就比正常小朋友更有优势,训练还是比赛,一直都是教练连连称赞的存在,国小就拿了地区捕手最佳证书,也是同龄国小时最崇拜的天才,街头巷尾邻居嘴中称赞别人家的孩子。
同样时期国小三年级,青少年基地也接到棒球兴趣班推荐天才小野弘信息,并邀请过小野弘参加进行面试。
但是青少年基地的负责人就见到小野弘一面,简单咨询了两句,连让小野弘上场接球的机会都没有,就直接拒绝了小野弘的加入。
‘为什么,我是有什么地方不好吗?’
‘小朋友,就算说了你也不一定理解,你并不是我们青少年基地真正想要的天才,你现在所拥有的棒球优势,不过是你优先发育,体格比别人更好而已,但是随着时间变化,同龄的其他小朋友逐渐拉近和你一样的发育成长,你就没有任何优点了,所以我们这里并不适合你。’
青少年基地大人的话,对于幼小不知深浅的小野弘是天方夜谭,但是陪同来的小野弘父亲却是什么都清楚。
自那天青少年基地拒绝后,小野弘的父亲就开始慢慢惆怅起来了,不过他还是非常爱着他的孩子的,为了不在孩子面前表现,有段时候都是极少回家。
但是对着小小的小野弘,在他的认知中,因为就是自己还不够优秀,所以才导致青少年基地没有看上他,父亲才会对自己失望。
有了这个想法,小野弘在之后的国小棒球训练就更加卖力,小小年纪就在国小就拿了很多的棒球少儿奖项,和各种评优,早早就被地区种子少棒队亲自邀请,被誉为地区捕手第一人。
可是青少年基地说的话,也似诅咒,国小毕业后就开始慢慢显灵了。
到了国中,同龄小伙伴也到了正常发育的阶段,他们的棒球天赋也在开始觉醒,同时他们和小野弘的距离也在渐渐同等,甚至有不少人都超越了。
而本身少棒队就是地区最有天赋球员的集聚地,也是同样都是天才一起成长的地方,看着同龄人开始快速成长,而自己却是变化不大,他开始有点焦虑,甚至一点点的害怕。
少棒队友之间看到小野弘的变化,都是会非常配合小野弘的训练,也会常常带着小野弘玩闹,以及鼓励改善小野弘的情绪,并经他们有很多人从小就在棒球场认识了小野弘,有的还是对手,但是他们同时也是朋友。
‘小野,最近都看你不主动找我练习投球了,为什么啊,你说,你是不是嫌弃我控球差!’
少棒王牌投手看着落单回家的小野弘,大声喊着,四肢各跑各的快速飞奔过来,猛的就是伸手勾肩到小野弘的身上。
‘不是的,我怎么可能嫌弃你,你的投球很强的,手松松,要窒息了!’小野弘连忙轻拍着死死勒住自己脖子的手臂,看着对方松了力道才继续说着。
‘我就是感觉我现在的实力好像在倒退,感觉有点不配待在主力队,但是你可是王牌,你应该多多和其他捕手一起训练才是,现在其他人有不少都比我强了...’
‘切,这都是什么话!!小野你才没有变弱,才没有倒退,你一直都是很强的,我国小和你对决了那么多比赛,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你了,你现在不过是实力需要重新沉淀罢了,到时候一定会更加强大。’
少棒王牌还用着满是蚕茧的手拍着胸膛说着。
‘我可是为了和你搭档一次投捕才来少棒的,你可是我认定最强的捕手,不过除了青少队基地和东京区的两个怪物外了,嘿嘿~~没办法,第一铁捕克里斯那些人的确是太逆天了,还有我最崇拜的SunnyDolls的球队,我真的不能昧着良心硬夸你~~~~’
‘....你别提不就行了!’小野弘无奈的给了这个算是竹马王牌一击脑瓜崩。
‘好疼!小野你这家伙,我可是投手,还是王牌!投手知不知道,那可是宝贵的存在!’
‘捕手也是,捕手也是很少的!’小野弘难得喊出憋了好久的压力,这一喊心情还真好了不少。
少棒王牌捂着脑门,看着小野弘小恼火的发泄,嘴角忍不住大笑了起来。
‘你笑什么,我说的又没有错,捕手也是很宝贵的,跟你们投手是一样的,都是非常少见的....’
小野弘反问的话还没有说完,少棒王牌就把搭在他身上的胳膊放了下来,然后重重的锤了下小野弘的胸口,‘不过,也可惜,我们都是曾经被青少年基地拒绝的球员。’
‘你也是?你也参加了推荐面试...’这个事情还是小野弘第一次知道。
回家的路上,经过小时候常去的公园,看着没有幼儿园小朋友来争抢的滑滑梯,少棒王牌立马眼睛瞪得老直,瞬息间就把肩膀上沉重的书包丢在一旁,连忙爬上比自己个子还矮的滑梯上面,想着试玩两下。
不过他并没有成功,才上去滑一下,他就被卡在滑滑梯下来的坡梯上,最后还是拼命哀求着小野弘不要报警求救,否则他真的会丢脸到外婆家了。
最终费了二十分钟,少棒王牌才用劲挤了出去,看着稍微红肿的两臂,嘴角苦笑了笑,‘明天教练看到会骂死我的。’
‘谁让你这么大人还玩滑滑梯,就是你自己欠教训。’小野弘拎起地上灰尘尘的书包,直接丢在少棒王牌的双腿上,‘你就该庆幸我还没有手机,否则我非要拍下来,之后每天都在你面前展示下。’
‘怎么可以这样,小野你好奸诈啊,我明明是为了陪你说话,才来这里的。’少棒王牌交叉揉了揉双臂,没有感到任何痛处,就拍了拍腿领着书包站起身,‘这个事情就你知我知,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,小野我就跟你这个宝贵的捕手拼命!’
“谁稀罕啊,我也不是大嘴巴的人!就算说了,你未必能打过我。”
该打闹都打闹了,该说的也说了,少棒王牌抬头看了看绯红落日的太阳,嘴角瞥了瞥,最终说出了他心里压抑很久的事。
‘我比你晚一年面试的,基地见我投了两球,就直接淘汰了我,那时的理由是不够天才...切!天才是什么标准啊,难道要我像我最喜欢投手SunnyDolls一样吗?我才不要!所有人本身就是不一样的存在,如果都一样了,那棒球还有什么乐趣。’
‘天才不过是那些大人自己定制的标准,也不见得天才就一定是最好,是不是天才又如何,我打棒球是因为我喜欢,所以我才留在球场,若哪一日我不喜欢了,我也会放弃棒球,并经这个世界上我们可以选择任何机会,去做我们想做的任何事,并非需要纠结一处。’
‘我只做我喜欢的,这个喜欢有没有结果都无所谓,并且我从来就不在乎未来会得到什么,我只在意,在喜欢的过程中感到了什么趣事而已。’
‘你.......’
看着少棒王牌如此咆哮的话,小野弘也是第一次见到,而且还听着对方如此简单说出放弃棒球,心中有种莫名其妙的难受,并经在他从小到大的印象,棒球似乎就是最后的归属。
但是这一刻,棒球是最后归属的重要,似乎也离开了小野弘这个顽固的印象中。
‘行了不早了,小野,我要赶紧回家了,要不然我家老大就要生气了,她生气起来,我和我爸亲自哄都没有办法,我可不想我老爸因为我,又被连累独自睡在客厅的沙发。’
少棒王牌就对着小野弘挥了挥手,立刻沿着公园的小道跑回家。
少棒王牌的确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做了,国中三年少棒结束后,他就退出了棒球,并不是受伤,也不是受到什么棒球不好的印象,而是说没有以前喜欢了,他升到高中后,考入了靠海边的高中学校,还加入冲浪社团了。
据说他在冲浪社仅仅一年,还拿了不少的成绩,还被称为‘浪上的幼稚鬼’,不过他始终没有和少棒时期的朋友断联系,时长还会联系小野弘打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