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途飞行落地马德里，宋允雪在机场吃早午餐，接到电话。“外套，身上穿着呢。证件，当然记得。我们去的地方叫什么？”

对面愣了愣。“名字很长啦，导航就行，路上跟着我。”

柾国语气真可爱。她笑道：“遵命，车行地址记得发来。”

应答声离远了些，他似乎在手机里翻找。宋允雪拿起咖啡，听筒忽地炸出几簇杂音，紧接柾国的惊呼。“怎么？”

过会他回答：“……等会再、再打给你……”

车行门前，宋允雪才明白何事发生。金泰亨手臂搭在田柾国肩头，对她露出高深莫测的笑。她走过去，摊手说：“两辆还是三辆？”

车行里没被预订的车型，金泰亨都不太敢骑。办完手续，宋允雪开心地走向她那辆运动型摩托。面对与预想中南辕北辙的车，田柾国拍拍油箱，控诉道：“本来我要骑一样的！”

他身后，金泰亨已经扣好头盔，毫不心虚地做个邀请的手势。“上车吧。”

两辆摩托前后驶向公路。一片片云飘过头顶，挡住大半灼热阳光。由于柾国要带着泰亨，宋允雪在前领路，随心所欲操控车速，骑得无比舒爽。骑行约定有了许久，首次实现竟然在西班牙——目的地是马德里周边一个听都没听过的、名字长达八九个音节的小镇。

半小时后，她车头一转，停在路边小块空地，脱下头盔迎接山腰凉风，静候落后不少的他们。好一会，她才听见后车经过时的两句嚷嚷。摩托调头、熄火，伴随一声大喊：“哎呀！热死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宋允雪转向后方，“我几乎没出汗。”

当然啦，他后背挨着个人。田柾国蹦跳两步离开摩托，不忘瞪一眼还在嘿嘿笑的泰亨。

慢吞吞下车的金泰亨也走过去，加入观景行列。“怎么能甩掉我，今天可是夏至。”

“夏至？”田柾国一时忘记撇开肩上的手，“什么意思。”

“秘密。”金泰亨挑眉，“我们要去这个镇？”

他指向的山下，露出一小片城镇。去年夏至在东京——宋允雪笑着低头对比地图：“没错，快到了。”

没听说过的小镇实际很有历史底蕴。老城区保留许多古建筑，他们骑着车悠悠兜风，路过一场教堂婚礼，穿过成立数世纪的大学。这里游客比马德里少，太阳升高、晴空万里时，他们停车走进古老的庭院。

读完墙砖前的介绍文字，宋允雪回头。连廊下，两个脑袋正凑在一块。她悄声绕过去，搭上两人肩膀。“你们有几个群聊？”

“啊吓死我了。”田柾国握紧手机，下一秒它震动起来。他瞥瞥屏幕，又紧张地与泰亨对视。

金泰亨摸摸鼻尖，感觉允雪的手离开。没想好如何应对，就听她哼了声：“不就是智旻嘛……我来。”

电话打出，意味着从最开始的双人出游、队伍失去控制地愈发壮大了。田柾国极度后悔没选个能多远有多远的地方，否则，他不会只相隔短短一小时，就要见到车窗落下后的两张脸——甚至比预想的还多一张，买一送一。

无视那边眼神交战的弟弟们，闵玧其率先下车，小步跑向允雪：“好晒，快进去——这里原来是文学家诞生地，路上稍微了解过。”

入口前，宋允雪稍作停留。停车场边，朴智旻身体划出流星般的轨迹，躲避后面两双试图往身上招呼的拳头。她和闵玧其同时发笑，同时转身，齐齐踏进博物馆。

“居然就这么撇下我们。”出来后朴智旻的第一句话。“中世纪？哦，文艺复兴时期……”闵玧其延续一路的聊天。金泰亨呆呆地薅起头发吹风，旁边田柾国自言自语：“去哪吃饭呢。”

吃饭是头等大事。精心挑选的餐馆三楼，他们挤在露台一张桌子旁。将菜单还给服务员，金泰亨说：“你会西班牙语？好神奇。”

“只能简单对话，学过一点。”宋允雪脱掉外套。过午气温升高，室内没有空调，幸好遮阴处不算热。

顺着柾国睁大的眼睛望去，朴智旻嚯一声，拈起允雪椅边垂落的外套袖子，摆到她上身仅存的那件抹胸下方。“至少遮着肚子——啊！”

耳闻一声手背被打开的脆响，闵玧其只是闷笑。笑闹一会，桌面被一道接连一道的菜式占满。“会不会太多。”“这是蒜汤？”“等等！拍照。”

纷纷表达对这顿西班牙菜的认可，他们的甜点和饮品也到了。上菜的是完全不讲英语的大婶，离开前还友善地留下一把棕褐色糖果。“焦糖……杏仁。”宋允雪连蒙带猜，反正他们连半句都听不懂。

酒只有一杯，对着杯口贪婪地嗅了嗅，她遗憾推开。“真不喝？”朴智旻诱惑道，在她面前晃动酒液。闵玧其伸手夺回杯子：“别忘了你也不能。”

唯有金泰亨能浅尝一口。接过智旻分的蛋糕，宋允雪想起还没问的问题：“今天怎么发现的？”

田柾国鼓着腮帮咀嚼，鼻孔那声笑不知是不是气出来的。“经纪人！”朴智旻即答，“租车的地方，还有手续——你以为是他自己弄？”

“那种车柾国也有一辆，”闵玧其叉起羊肉，“没想到是你骑。”

“很久没玩，上次……”瞄眼朴智旻，她拿餐刀按住香肠、帮金泰亨分开。“柾国说马德里演出完有休息，能出去骑车、看看风景。提早大半天过来，回马德里还要跟你们公司的人开会。”

“决定了吗，欧洲只登台一次？”金泰亨递去，见她摇头，反手吃掉那截香肠。

“不是表演的事。南俊的合作。”

田柾国抬起手臂，发出连串急于发表意见的声音。“先是号锡哥，然后玧其哥，不对、中间得算上珍哥。”他掰着指头，“现在又南俊哥——什么时候轮到其他人？”

宋允雪摆出惊讶面孔。“没听说过哦，还有其他人。”

三个弟弟不让她装傻，眼见哥哥轮番合作、却一直没有别的消息，已经明里暗里念叨几回了。这环节，闵玧其当然不出声，听着几个人越来越不可思议的对话，从合唱和舞台、到参与她这次的新EP、再到要她写满下一张专辑……“喂喂，词曲编全包揽，太过分吧。”他好笑地打断。

“就是。”有人解围，宋允雪借机示弱，“来欧洲已经要还债了。”